走进沙坡头3 k# q$ X$ Z, |% i5 K! E! `-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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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A( `( X' l/ s; v        沙坡头是腾格里沙漠边缘一个小村庄的名字,也泛指同村庄对峙的一大片画不出边界的沙原,在宁夏中卫县境内。由于后来诞生的火车站、治沙站都同此称谓,这个深藏在大西北且深具地域特色的名字,便渐渐名扬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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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( H. Q' h7 d* _5 W( ]        县城到沙坡头只有三十多里路,转眼间,汽车就停在了公路边的一个小停车场上。停车场下是一个大沙坡,公路和包兰线从身边并肩远去,腾格里沙漠则从路基下一直铺展到西北天边。与此相对,滚滚流沙已经越过黄河,在对岸生成一个个沙包。隔水相望,几乎看不到树木,稀稀落落的房屋裸露在黄沙与天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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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像镜头渐渐拉近,沙坡头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占据了画面最醒目的位置。黄河自西南方向蜿蜒而来,沙坡下绿树掩映,砖瓦房屋几乎建到了水边。这时候我才注意到,停车场旁边还有六角飞檐的小凉亭和门头很像样的小餐馆,餐馆门前停放着两辆小卡车。沙坡上有一些专供滑沙用的器具,操着各种口音的人三三两两,各得其乐。看到凉亭边站着一个穿短袖白衬衫的小伙子,正在兴致勃勃地同几个外地打扮的人交谈,我便走了过去。2 h: S/ Q& y/ N
0 x+ B) g! f4 U' T+ A        他说他姓童,全村人都姓童。没等我再问,他又接着说,我们童家是明朝初年黄河发大水的时候从山西洪洞迁过来的,当时只有夫妻二人。老辈人怎样在这里打鱼开荒,创家立业,没有留下一个字的记载。但有一件事世代相传,就是种树和栽树。他边说边指着村子,童家就是同这些树一起在黄河边扎下根的。我又问他,从童家来安家至今,种了多少树。他笑了笑说,那谁知道。村里也不规定每人每年栽多少树,多少成活率。但沙坡头的人知道,无论遇到什么事,都不能耽误了种树和栽树,有了黄河水,还必须有树才能立住村子。他说的全是心里话。从路边往下看,在三面黄沙的包围中,以村庄为中心,各种树木沿河岸展开一道葱茏的长带,像空旷的画布上一笔重重的油彩。他又说,如果不是世世代代栽树和种树,村子早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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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他说的不错,沙坡头之所以成为沙坡头,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树。现在,村子里除了农活,还组织劳务输出、机动车运输,并以沙坡头的独特环境,开辟成一个颇有名气的旅游点。主要旅游项目是滑沙,坐羊皮筏子过黄河,骑着骆驼翻越沙梁,等等。与这些项目配套的还有中巴客运和眼前的小餐厅。他们的生活切切实实同外面的世界接上轨了。眼前这些操各地口音的人,都是旅游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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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V% z8 y6 B9 _        沙坡头是我国三大响沙之一。隋唐时在中卫设置过鸣沙县。只要天气晴好,坐着下面打上蜡的滑板,顺坡而下,沙子便发出音乐般的响声。今天有些云气,滑沙是不可能了。我们便骑上骆驼,翻过两道沙梁,走进浓荫覆盖的村口,径直来到村边码头。早已有好多撑羊皮筏子的人等在那儿,争先恐后要我们上筏。筏子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的,客人自然就是效益。+ ?2 z9 e0 R% ~, m: \# i J! e6 o
1 u+ a0 ?8 b5 T) N4 c+ R* W        羊皮筏子是黄河中上游最古老的渡河工具。将整张羊皮充气后扎紧,再用木棍连结成方形筏排,就能在波浪汹涌的河面行驶,由此岸渡到彼岸了。现在,只是在极偏远的地方才能见到,像一些活的文物。撑筏子的青年看我年龄大些,便上来搀扶。我刚说了声“不用扶”,筏子便倾斜起来。直到又上来两个人,坐定,才恢复了平衡。1 U9 E( p! m+ C
5 L( E' u6 k, c+ {        河面很平缓,水流轻轻打着旋。每个筏子坐二到四人,七八个筏子在河面一字排开,给人一种童话般的感觉。顺流而下,只有沙坡头的绿树像一道巨大屏风,将望不到尽头的大沙漠挡在后面。人有几代,树便有几代,树有几代,人便有几代,在大沙漠面前,人只要同树在一起,就能创造绵延不断、有声有色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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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到了下游的小码头,我们重新骑骆驼回去。驼队穿过村庄,只见村子里除了房子和路几乎全是树。杨柳榆槐,桃杏梨枣,苹果,香椿,梧桐,葡萄,无花果,还有现在已很少见的楸树。有些树干已有合抱粗细。树与树之间,长着茄子,扁豆,西红柿,大葱,鸡冠花,月季等各种菜蔬花草。出了村,丁丁冬冬的驼铃摇过一个个沙丘,一些孩子在沙丘上跑过。他们的穿戴同县城的孩子已没有什么区别。几个妇女指挥着驼队在沙丘里缓缓行进,那驼铃仿佛在摇响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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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踏着交织在一起的朦朦胧胧的星光和灯影,沙坡头的情景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。这个在我们看来还有些偏远的地方,人们对树的认识竟是如此深切。沙坡头同黄河同沙漠的关系,可以说是人类同严峻的大自然相处的一个缩影,也是一个奇观和奇迹。 |